两年前的7月1日,我正式开始了在法院的工作,回顾这两年,想说的有很多,说来法院的初衷,说工作的繁忙与充实,说我自己,说同事们。但想来想去,提笔写了又划掉,最后留下的,只有这枚章——新蔡县人民法院的公章。
入职近两年,最见证我的,是它。
它很轻。闲聊时老同事们告诉我,印章是铜做的,于是我偷偷敲了敲把手,声音轻巧,感觉像是木头,还有木头的花纹。但是底座那一块,敲出来的声音不那样轻巧,我想那可能是铜了。只是它的工艺很好,我找不到铜从哪开始,木头到哪结束。
章外表看起来很旧。不像我以前见过的印章那样干净、清晰。它身上有红色的木质的底色,又留存着黑色的斑驳的痕迹。我猜它原先是黑漆外皮,时间久了,一层层剥脱。但那红色也未必是底色,也许是印油日日浸透,把木头浸成了红色。它的底座上面贴着一块塑料胶布,剪成三角形。某任管章的人发现章不好盖正,于是裁了这个标记:三角形的顶点,对准"人民法院"那个"人"字的尖尖。后来每次盖章,只要尖对正中,章就是正的。
我有时忍不住想,那些被盖歪的时刻,这枚章有没有着急过:"你看这个尖尖呀,对准尖尖就能盖正了。"又或者它早已波澜不惊,歪的见得太多,懒得再说。
它从建院起就在。据我所知,法院至少搬了两次家,但它始终没换过。
也就是说,新蔡法院的历史,它全在场。
多少份文书从它这里经过,多少种印油渗入它的纹理,多少个手掌握过它的把手。它在保险柜里沉睡时,会不会无聊?盖章时,会不会偷偷嫌这个人手太重,或打量那个落款正不正?它看落款日期的时候,会不会默数自己已经度过了多少年月?
我第一次听其他单位的人说它"古老",是一次联合发文用印的时候。办公室的同事说:"我们建院的时候就有了,没换过。"那语气里有什么,我分辨不清,只记住了:原来它已经这么久。
后来再有人问,我也这么说。像是寒暄,像是闲聊,说完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说。
直到今天写下这些,我才有点懂了那语气里是什么。
是骄傲。
不是炫耀它活得久,是知道它见过太多。所以它不是旧,是“经住了”。我们接过了它,就不能让它蒙尘。
一枚章,见证了一整个法院的历史。接下来,它还会继续见证。也终有一天,它自己也会成为历史。但它就在那里,看着法院干警一路前行,也见证着法院薪火相传。
两年前,我第一次打开保险柜,取出这枚章。它比我以为的重。
(来源:新蔡法院 杨慧莹 )